谢西九

写字,占星,剪剪片。
微博同名,尽量不注水。

【邕丹/丹邕】铭刻(一)

   

  • 星际架空,不上升真人;

  • 主邕丹丹邕,副线六金。


Chapter1 等

 

邕圣祐查看完仓库里的最后一台机甲,时钟已走到了晚上9点。他取走墙上的外套,乘直升梯进入了33层的高级研究所。照例,他还要在这呆上三个小时,以研发新型的机体和武器。

在提亚星球理解机甲奥义的人中,邕圣祐可能是最特别的一个。曾经的他,是穿梭于前线炮火中英勇战斗的特级机甲师,拥有令人惊艳的机甲操控度和射击准确度;他和他的轻型机甲“索尔”在提亚军事史上创下的种种记录,至今令人叹服。而就是这样一名战士,在五年前的加莱战役中重伤了左手,被认定“无法使用操控机甲的正常力道”而隐退幕后,成为了提亚机甲研究所名不见经传的工程师。像流星划过夜空——18岁,他是提亚最年轻的中尉;20岁,他因战功赫赫而破例跃升少校;22岁,他成为中校,被誉“提亚双子星”之一;23岁,安慰他战斗存活和左手伤重的是一个孤零零的上校军衔;28岁,时局变迁的潮水澎湃过,政治博弈的风浪拍击过,“上校”衔依旧挂在他的肩头。他曾挥着左手,玩笑般地对好友金在奐道:“我等着叫你‘金上将’的那天,但这辈子,你可能都得叫我‘邕上校’了。”

话虽如此,也并不见邕圣祐颓丧。五年前战争留下的东西,在他身上似乎都化作了无形的海波,只往那心底深处涌去;而外在看来,取而代之的不过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平静——他不轻易表露喜好,也不轻易为谁动容;他在机甲研发中制造新的追求,他想要做出一个比“索尔”更好的机甲,虽然没人知道那是什么。

 

今天是提亚星球一年一度的“星诞日”,所有同事都放假狂欢去了,平时灯火通明的楼层此刻漆黑而冷寂。

邕圣祐顺手泡了一杯咖啡坐到电脑前。自动系统为他提供了适宜的灯光和室温,他的手在键盘上游走,看似漫不经心,一双眼却牢牢盯着屏幕中刚构建起来的模型——中型人形机甲,白色的外壳,背后伸展开的变装羽翼。

邕圣祐微微侧头,似在思索着什么时,室内的信号灯突然亮了。墙上的人脸识别器振动了两下,门倏地打开,金在奐步履匆匆,捏着几张文件朝桌案上一甩,整个人瘫进他身旁的椅子里:“放假却开了一天会,结果还是白费口水。这群老顽固,就想着武力进攻,我去哪给他们搞那么多作战的物资?”

邕圣祐看了好友一眼,停下手中工作,将自己未动过的咖啡递给他:“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’,立场不同怎会轻易妥协。何况你刚升了上校衔,主战派里不知多少人眼红,明里暗里等着给你下马威。”

“跟虫族的战役结束不到两年,我们现在和实力强大的维普拉硬打,军备不说,民众还受得了吗?”金在奐轻叹一口气,“之前那些不得不打的战争,究其根本,难道不是为了新的和平吗?为什么又要打战呢?”

“达成一致目的不一定有相同动机,想就中取利的大有人在。撇开利益问题不谈,我们跟维普拉也是积年旧怨。”邕圣祐默了一下,“现有主战派里有话语权的,不少人的家属都牺牲在过去和维普拉的战斗中……艾克上将的儿子、尹智圣少将的弟弟、李秉赫少将的姐姐……推己及人,要放下恩怨走和谈的路,是你我也不容易。”

金在奐欲言又止,半晌后烦躁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:“噗……”他皱着眉头,“好苦啊……是美式咖啡?你不是一向都爱喝甜的么?”

“偶尔喝喝罢了,苦味提神。”邕圣祐不以为意地接过咖啡,自己抿了一口,包裹着醇香的清苦从舌尖蔓延到神经:“你的牢骚没发完吧,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
“还有什么……自然是那群老顽固只管冲锋陷阵的,不能理解我常年做后勤擦屁股、搞物资补给的苦,说了也白搭。”

“得,你说来说去还是不痛快。”邕圣祐轻笑,“我看这些都只是一半因由,”他的胳膊肘碰了碰金在奐的手臂,“气急败坏,是不是因为佑镇?”

乍听到这个名字,金在奐的脸一下憋得通红。他从椅子上窜起身,来回踱了两步,骂咧咧道:“那小子从前都跟我一伙,这次呢,居然站在主战派那边。平日里一声不吭摆个冰山脸,在会上说着出兵维普拉的计划倒是比谁都详尽!你说他们出生海姆达尔区的是不是都特别能啊?说起事来……”

金在奐的话戛然而止,反复在心里把自己臭骂了几十遍。

“说起事来一套套的是吧?”邕圣祐微笑道:“是啊,佑镇是,他也是,正儿八经的时候挺能唬人的。”

可没见他唬住过你。金在奐在心里轻轻感慨:姜丹尼尔还在的时候老吓唬自己,在邕圣祐面前摆过什么谱啊,十有八九都是笑到没眼看。他转头看着好友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黯淡,突然觉得先前喝的美式咖啡苦又一点点冒了出来。电光火石间,他蓦地想起这是谁最爱的咖啡味,不由露出了苦笑。

丹尼尔啊丹尼尔,全提亚就我们俩还相信你没死。你在哪玩了五年,快回家吧。

 

宇宙历824年,提亚和维普拉两大星球依旧维持着紧张的政治格局。战争的星火在双方一次次的交涉和谈判中渐有燎原之势。提亚内部,主战派与和谈派势均力敌,就是否出兵维普拉僵持不下。在漫长的冬季来临之前,人们似乎已经忘了,距上一次两星大战结束不过五年。

五年前,来自维普拉的八个移民与提亚边境的海姆达尔区原住民发生争端,被当局明令遣送回原星球。这八人在返程中,被不明人士暗杀于小行星加莱上,引爆了提亚和维普拉有史以来最激烈的战役——加莱之战。

维普拉当局坚称,八个移民是死于提亚高层授意的暗杀,以此来表达他们对维普拉长期在移民政策中享有优待、抢占本土资源的不满,提亚必须为伤害维普拉民众付出代价;而提亚则坚信,八人之难完全是维普拉自导自演的好戏,目的就是借由出兵,以武力来实现他们统治两域的野心。

加莱之战整整持续了半年,最终虽由提亚获胜并主导签订了和平协议,但双方都损失惨重。尤其在最后的决战中,带有特级生化武器的“维普拉月光号”几乎使提亚最精锐的千人团全军覆没。当时被称为“提亚双子星”之一的特级机甲师姜丹尼尔少校孤身成仁,潜入月光号的核心部位引爆了整艘战舰,和爆裂的碎片一起被宇宙虫洞吞没。而“双子星”的另一人——当时还是中校的邕圣祐带着残存的队伍杀出,千人最终只存活了83个。邕圣祐的左手因受到超导射线的伤害,再无法正常使力,这意味着,曾象征提亚荣耀、因“双子星”共同操纵而立下过赫赫战功的特级机甲“索尔”号再无人能驾驶。历史在悲痛的疮口和惨烈的逝去中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
 

而对邕圣祐来说,五年的时间却不够他翻到下个章节。他时常想起第一次和姜丹尼尔去海姆达尔时听到的歌谣。那年过半百的老人坐在礁石上,用古老的声调吟唱——

“海姆达尔有森林,

森林是大地披绿衣;

大海尘嚣我和你,

你像是星星落眼底。”

 

在那悠扬的旋律中,时光好像走得很慢。慢到五年间他只看着记忆扉页上的这首歌,就耗尽了心力。

五年前,加莱大战的最后一役,姜丹尼尔引爆“维普拉月光号”的前一刻,邕圣祐在“索尔”的机舱里收到了他的信息。那是他们提亚特有的字符密码,是姜丹尼尔随身携带的通信呼号。

邕圣祐在带着战友们搏杀的中途只瞥了一眼,几乎是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的刹那,他的脑中才解开那个密码——不过一个字:等。

战争结束后,大家都说,姜丹尼尔死了。

可因为这一个字,邕圣祐,已经等了五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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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军衔设定从低到高为:伍长、军曹、曹长、少尉、中尉、上尉、少校、中校、上校、少将、中将、上将。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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