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西九

写字,占星,剪剪片。
微博同名,尽量不注水。

【邕丹/丹邕】夜行人(下)


文/ 谢西九

邕圣祐X姜丹尼尔,黑道架空。

前文入口:夜行人(上) ,(中)

PS:未完结,还有完结篇。


 

蓝紫色的灯光打在小小的舞台上,身材曼妙的女郎就着爵士乐扭动着身躯,好像一朵快要开败的花。Time酒吧快要打洋了。

姜丹尼尔坐在吧台前,喝着调酒师递来的酒,侧头看了一眼舞台边上漫不经心打着架子鼓的人,淡淡道:“这个鼓手不好,回头和杰克说一声,把他换掉吧。”

“好的,先生。”调酒师恭敬地低下头。这间酒吧的大小事务虽由杰克打理,但眼前的这位四年前就成了真正的幕后老板。他只偶尔来酒吧里坐坐,对生意好坏并不上心,反倒是对酒吧的鼓手特别挑剔,算上今天的这个,四年来被辞退的大概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。

 

姜丹尼尔只听邕圣祐打过一次架子鼓。只拿起鼓棒的那一秒,姜丹尼尔就知道他是真心喜欢。

如果技巧、律动、力量都可以依靠后天训练,那么那种张扬不羁的生命力,便只有热爱才能赋予。


这间酒吧是邕圣祐带他来的。七年前FC的一次任务中,他们俩遭遇了埋伏。姜丹尼尔先是右肩膀中了一枪,后又为掩护邕圣祐忍痛搏杀,右手手腕到掌根区域被深深地划了两刀,当时医生说如果不好好调养,整只右手就可能废掉。

静养一个月后,手上还是包着厚厚的纱布,邕圣祐就拉着这样的他出门散心。在这间不大的酒吧里,他看到邕圣祐走到架子鼓前,冲他微微一笑:“送你的谢礼。”

 

飒爽的节奏冲击着耳膜,从头至尾的演奏犹如夏日里酣畅淋漓的大雨,又像一场生命的狂欢。姜丹尼尔很难找到词语去形容邕圣祐打鼓时那种热情而奔放的认真。他愣愣地看着他演奏完,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同那鼓点般,清晰而炽热。

他看着邕圣祐从台上下来,对他笑道:“怎么样,还满意吗?”

“我说……圣祐,”姜丹尼尔依旧几分愣怔的看着他,然后模仿着邕圣祐私下开玩笑时常用的语气道:“真的、真的、完全、大发、real,”露出两颗兔牙,“和我在一起,怎么样?”

没有突如其来的惊愕,好像那种默契在一天天的努力和依靠中已经水到渠成。邕圣祐低头浅笑了一秒,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:“从你手养好的那天算起。我可不想和个自理能力有问题的人一块儿。”

那一刻,姜丹尼尔觉得邕圣祐的眼里载满了星光;而他自己,拥有了整个宇宙。


后来,在以为邕圣祐死掉的日子里,他买下了这间酒吧。与其说是思念,倒不如说是他自己的执念——好像有一天,他还会突然出现,为他再打一次鼓,然后笑着问他“还满意吗?”,就算是酒醉了,能做一场自欺欺人的梦也好吧。

 

“丹尼尔哥!丹尼尔哥!”是W基地的人。

姜丹尼尔回过神,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走出酒吧:“怎么了?”

“哥,刚刚前头传的消息,说FC的赵成洙病死了。”

“什么?”姜丹尼尔侧过头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有一两天了。FC内部先把这件事压下来了,口风紧得很,我们的人也才刚刚打探到。”

姜丹尼尔来不及细想,就听身边的人道:“还有,刚刚麦克的属下在暗巷抓了个人,往C街的方向去了,看背影像是FC的赵日晟。”

“麦克抓赵日晟?”姜丹尼尔愕然。

不对,有哪里很不对。


听到FC两个字母的时候,一种强烈的不安侵袭而来。姜丹尼尔几步走到僻静的角落里,极力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。

麦克为什么要抓赵日晟?为了孱弱的FC?显然不是。不要说麦克对FC把持的夜场酒市一点也不感兴趣,关键是现在的关口,跟新派的缠斗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人力,他根本不可能……等等,那是为了跟新派的斗争?可是新派里有谁和赵日晟有关呢?

夜风轻轻地吹过,姜丹尼尔侧头,看到酒吧里的乐手一个个从门口出来,应该是打洋回家了。走在最后的是先前那个漫不经心的架子鼓手……姜丹尼尔的眼瞳猛地一缩,一个可怕而又大胆的想法倏然间闯进了他的脑子——麦克在道里混了近二十年,把持W这么久,他会不知道邕圣祐和赵成洙的事吗?会不清楚邕圣祐和自己的瓜葛吗?如果他一早就知道,这些日子的按兵不动只是做给新派看的戏码,暗地里却在筹谋那致命一击的话……姜丹尼尔顿时浑身发冷,他一边往前跑一边招呼先前报信的人:“你去通知在焕,到C街131号;给钟炫哥、旼泫哥和玄彬传信——计划提前了。立刻!马上!快!”

姜丹尼尔坐进车中,一脚踩下油门。天知道他在心里祈祷了多少遍:“这次别给我见你的机会——圣祐,千万别来!”

 

 

邕圣祐冷冷地看着FC议事厅里吵成一片的人。

赵成洙刚去、他刚出现在FC众人面前时,不少人还震慑于“他没死”的余波,不敢妄动。可这才过了两天,内部有野心、有势力的就纷纷出来冒尖,为争夺大权和分割几片管辖区闹得不可开交。眼看各势力吵得越来越厉害,邕圣祐一把拔出手枪——只听见四声清脆的枪响,议事厅吊顶上的五盏灯被打灭了四盏,只剩中间一盏安然无恙。

场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
“圣祐哥,你这是做什么?”一个年轻的头目率先开口。

“你们要讨论地怎么分、谁管什么都和我无关。但是,先生才故去两日,我建议你们不要在FC议事厅闹得这么难看,好歹给死者留几日尊重。”邕圣祐轻轻一笑:“另外,你们刚刚有人说要废了日晟哥。我邕圣祐把话放在这里,我不管你们对他掌权这件事怎么看,先生临去前嘱咐我要保护他,想害他性命的,先来和我较量。”

“邕圣祐,你假死了这么些年,手上的势力早不比当年,你当我们都是瞎子,怕你不成?”厅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刚说完话,就感到身后一个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背脊。

“宋组长在FC这么多年,想必不会不知道,隐藏着的远比暴露出来的更可怕。”邕圣祐看着他,微一摆手,示意人群中的伙伴撤掉抵着那人后背的手枪,“不甘心,可以。混我们这行的,尽管试一试,谁的枪子儿更准。”

“得了得了,”厅里FC核心层的老狐狸朴浩笑嘻嘻地说:“圣祐说的对,我看大家今天就先散了,反正日晟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来,回头等他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嘛。”

 

邕圣祐回住地时,思索着组织内那些各怀心思的嘴脸,又想起赵成洙的嘱托,不由苦笑。要扶赵日晟起来恐怕是不行了,那么只能设法保他的安全。

他刚冒出这个念头走下车,就看见一个弟兄急匆匆地跑来:“圣祐哥,不好了!赵日晟今天出了门,在暗巷被人抓走了!”

邕圣祐一惊,刚想问话,一个纸团便向他迎面飞来。邕圣祐接住后打开一看,还是同上次一样的字体,只是这次写的是:

“赵日晟,C街131号。”

 

果然是个圈套。

三天前的夜里,他接到那张写有赖冠霖名字的纸条,第一反应是姜丹尼尔的人送来的,但冷静过后他便觉察出一丝不对劲。这些年他行踪隐秘,姜丹尼尔应刚知道自己的死亡是个骗局,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他的所在,给他递纸团的这伙人显然早就在监视自己;更重要的是,姜丹尼尔不会这么做——原本给赖冠霖的手环就是告诉他自己活着的讯息来保全冠霖的性命。以姜丹尼尔的性格,若是真要见他,必会直接说明,而不会再拿赖冠霖做阀子。

赖冠霖、赵日晟,这是冲他邕圣祐来的;C街的确是W的地盘,如果说他和W有什么必然的联系……那么这个圈套无疑是以他为饵,最后指向的人则是姜丹尼尔。

邕圣祐低下头——于情,他不该去;于义,他不能不去。


这一刻,邕圣祐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,突然感觉到一种经年累月的疲惫。那种疲惫,是在过去数次面临抉择时的自我撕扯;是逼迫自己必须为一舍一的痛苦。十年前,他为了母亲的病放弃成为鼓手的梦想;五年前,他为了组织的责任和原则放弃了和丹尼尔在一起的机会;四年前,他为了赵成洙的恩情放弃了之前佩戴的荣光;而如今呢——他又要为了遵守承诺而再次背弃自己的感情。

邕圣祐想起从前,父亲带他去釜山看夜海。广阔的海面在黑暗的笼罩下沉默不语,那种不动声色的力量却让人肃然起敬。

父亲和他一起走在沙滩上,沉沉的嗓音显得温柔又庄重:“圣祐啊,人生就像这夜里的海,有你能看到的广阔无垠,也有你看不见的波诡云谲。我们,就像这海上行船的人,在途中会有很多东西被海水卷走,再也看不清了,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父亲停下脚步,看着远处的海面,“但你要记住,要往有光的地方去,”他指着远处隐隐闪现的灯塔,“我们心中的东西,别让他熄灭。”

 

 

激烈的枪击声和爆炸声在C街响起。

邕圣祐走上一片漆黑的131号别墅三层,举枪放倒面前的两人,冲黑暗之处道:“麦克先生的游戏玩够了吗?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室内的灯光突然明亮,偌大的书房内,一个四十多岁、混血长相的人男人坐在书桌后,抚掌大笑。“不愧是当年能和丹尼尔比肩的人,你在道里做了四年隐形人,对我们W的事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嘛。”

“哪里。”邕圣祐说:“别人不晓得,麦克先生名声在外,我总是知道的。”

麦克轻轻转了转脖子:“你和你的人毁了我的库房,还闯到了三楼。”他的脸部肌肉仿佛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,“真是……和我所料的分毫不差呢,这样才有意思。”

“您真会开玩笑。”邕圣祐扬唇道:“我这,也不和您打太极了,您怎样才肯放了赵日晟?”

“喔?”麦克挑眉,复又是一阵大笑,“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爽快。”他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,脚尖往桌下一踢,房间左侧的一大排柜子突然朝两边移开,一个巨大的暗室暴露在灯光下,约有七八十号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暗室出来,瞬间站满了房间的角落,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,密密麻麻的枪口齐刷刷地对着邕圣祐。最后出来了两个人,抬着已经昏过去的赵日晟。

“圣祐啊,”麦克笑着,就像在对一个喜爱的后辈说话:“你留下,我放你带来的兄弟带赵日晟走,怎么样?”

“你不会留后手么?”

麦克捋了捋头发,“你应该知道我的目标只是你。本想用赖冠霖引你来,没想到你不中招,我只好抓了赵日晟……你们FC的龌龊事我还是清楚的。若不是你和丹尼尔的关系,我倒真想让你来为我办事,呆在那样一个地方,太可惜了。”他摊了摊手,“赵日晟与我没有半点冲突,我对FC也不感兴趣,你大可以放心。”他敲了敲桌子,对房里的一个下属道:“乔治,让我们的人放他们走。”麦克盯着邕圣祐的眼睛,“现在,马上。”

邕圣祐转头对房间里的兄弟微微颔首,赵日晟便被两个人抬走,后头跟着几个一起来的人。

“怎么样,圣祐,这下你满意了吧?”麦克笑道。

“不满意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房内响起,紧接着几声枪响,麦克举手制止了房内的下属的反击,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兴奋的光芒,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,对着门口大笑。

“你总算来了,丹尼尔!”

 

邕圣祐微微侧过头。那人穿着一袭黑衣走到自己身边,脸比从前瘦了很多,头发还是常染的亚麻色。这是他们时隔两年第一次相见。上一次,就是在空港码头他救出赖冠霖的那个晚上,隔着火光他分明看见了他的身影,只一眼,便转头奔向与之相反的方向。

姜丹尼尔的视线从进入这个房间起,就只能看得到他。像涸辙之鱼被放归河流,像荒漠上突然出现美丽的绿洲,他无法克制自己内心那一点躁动的贪婪——贪婪地想要多看他一眼,确认他真真正正、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
“日久重逢,真是令人感动啊。”麦克拍着手掌走上前,“丹尼尔,你果然来了。”

姜丹尼尔回头看着麦克,笑道:“这不就是你的目的么?”他看了一眼房内,“怎么?你已经对我害怕到这个程度了?拿着七八十把枪对着我,怕我跑了不成?”

麦克不为所动:“你不必激我,丹尼尔……我可真是日日夜夜都担心你抢了我的位置呢。”他脸上的肌肉又开始抽搐:“七八十把枪又如何,你可以不考虑自己的性命,好歹考虑一下你多年不见的旧识吧。”

邕圣祐冷冷地看了麦克一眼,“说这么多话,怎么不干脆崩了我们两个。”

“小子。”麦克转过头,恶狠狠地盯着他,“你知道丹尼尔这些年给了我多少羞辱吗?死,太成全他了。”他轻轻笑道:“慢慢来,游戏才刚刚开始呢。”

暗室里突然被推出了一个身影。

姜丹尼尔一愣,“在焕!”

金在焕被绳子绑着,左脸青紫了一块,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,显然受的伤不轻。“丹尼尔,别管我……”

姜丹尼尔紧紧握住了拳头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麦克肆笑着,“怎么样,丹尼尔?你可不要激动,一激动,房间里的枪可就不听使唤了,到时候,你们都得死在这儿。”

姜丹尼尔眼若淬火,缓缓道:“你想怎么样?”

麦克手一挥,几个下属熟练地将姜丹尼尔和邕圣祐身上的武器卸下,麦克将邕圣祐贴身的匕首扔给了姜丹尼尔。

“金在焕,邕圣祐,你选一个。”麦克指了指大腿的位置,“就……先扎这里吧。”他看着姜丹尼尔赤红的双眼,笑道:“就一刀、深深的。你不动手的话,他们俩都得死。”

“哦……对了。”麦克转头,“让他们出来。”

暗室里又走出十几个人,都是W基地的新派成员,显然他们也不幸被抓了。

“今天我们W的兄弟都在这儿,你们新派的也在场,都做个见证吧。”麦克笑道:“见证你们敬仰的丹尼尔哥是如何选择的……当然,我想他的刀肯定会挥向这个FC的人吧,毕竟,W的人是不会为了个旧相识就伤害八年出生入死的好友吧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姜丹尼尔咬破了下唇,他红着眼看着垂头的在焕,从他的口型看出他在说“选我”……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邕圣祐,想要极力克制自己颤抖的手。

突然间,他感觉有人扣住了他的右手腕。邕圣祐的手紧紧地放在他的脉搏之上,将刀尖抵住了自己的腿。姜丹尼尔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相对,看见他朝他一笑,轻声道:“一刀的事,很快就过去了。”如同从前,他们互相依靠的日子里,每次邕圣祐受伤,总是看着他担心的样子温柔地说,“没事,很快就能好的。”

刀尖入肉的声音伴着金在焕嘶哑的“不要!”传来,温热的血液从他的大腿淌下,一点点滴在姜丹尼尔的手上。

在那一刻,邕圣祐似乎因为疼痛紧紧捏住了姜丹尼尔的小拇指。痛感从指尖传来,却不及姜丹尼尔心里的千分之一。

为什么,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五年前的那晚后就只能越拉越远,连重逢都是这样残酷。命运,真不给他们多留一丝的仁慈么?

 

麦克发出一声尖利的长笑,包围在房间四周的人突然倒下大半,一批人随着右窗玻璃的震碎冲进房间里,又一波人从楼梯上赶来。

“丹尼尔!”金钟炫将一把枪扔给他,转身射杀了身旁的两个人。

黄旼泫一脚踹开金在焕身边的喽喽,一手扶住伙伴,大喊:“玄彬,你先带人去封住暗道的出口!”

“哥怎么不早说!”玄彬似咕哝地抱怨了一句,打死了身边的人,飞快地冲下楼。

“圣祐哥!”赖冠霖冲到邕圣祐身边,“你受伤了!”他怒道:“那个人该死!”说罢往麦克的方向就是一枪,麦克抓过身前的下属挡住袭来的子弹,用力朝前方扔出一个烟雾弹,转身就跑。

“十点方向!”巨大的烟雾中,姜丹尼尔听到邕圣祐虚弱而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举起枪就是一击——

“砰!”烟雾散去后,麦克直挺挺地躺倒在地,背后一个弹孔流出了汩汩鲜血。

“冠霖哥!这次我特制的挥发性迷药效果还不错吧……”

视线模糊前,邕圣祐看到一个和赖冠霖差不多大的人走到他身边。

“圣祐哥!”

“圣祐——”

他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,然后眼前一黑——

真的,好累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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