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西九

写字,占星,剪剪片。
微博同名,尽量不注水。

【邕丹/丹邕】夜行人(上)


文/ 谢西九

邕圣祐X姜丹尼尔,黑道架空。



子弹呼啸而来的那一刻,赖冠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每一次,当他的一只脚迈向死亡边缘的时候,耳边总会响起熟悉的声音。

像溺水的人紧紧抱住最后一根浮木,邕圣祐的叮嘱,就是赖冠霖绝境中的微光。如同两年前那个漆黑的夜里,他隔着漫天火光和烟尘对自己伸出了手掌。命运在瞬间作出了博弈:巨大的爆炸声后,赖冠霖失去了最疼爱的弟弟柳善皓,却拥有了可以全心依赖的哥哥邕圣祐。

但这一次,似乎只能这样了;再见,圣祐哥。


室内的吊灯是令人沉溺的金黄色,闭眼前的光亮让赖冠霖想到他和邕圣祐在这次破坏行动前的对谈。那是在邕圣祐的房间里,一盏银色的小灯发出白光,他的轮廓似乎就在那明与暗的交界处染上了一层阴影。

“你一定要去破坏W基地的据点?FC这次不会给你任何支持。”

“我明白,圣祐哥。这是我个人的事,和组织无关。你不需为我冒险而罔顾FC的大局。”

默了一会儿,邕圣祐道:“我也不会。”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视若亲弟弟的人,“为什么要去?”

“哥,你有过执念吗?至死方休的那种。”

邕圣祐没有说话。

赖冠霖看着窗外,轻声道:“你救出我的那个晚上,我和善皓约好了——两年。两年后,我们要一起摆脱菜鸟头衔,进入A组织的核心层。那样至少,在一个小范围内,我们能有方法去建立自己的法则。可结果呢?”他轻笑,“A高层在我们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设了套子,我和善皓只做了组织和W基地械斗的鱼饵。善皓死了,W基地和A组织都是凶手。”

“所以两年之期你就要去报仇?”邕圣祐淡淡道:“混我们这个行的都是夜行人。阴谋、鲜血、人命……和背叛,在黑夜里都是看不见的。你身上的遭遇只算得上普通,何必为了这个意气用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可是哥哥觉得,这两年我能坚持下来是因为什么?”

邕圣祐愣了一下。

“天才”、“魔鬼”——赖冠霖这两年的成长是如何被道里的人一再提及,邕圣祐最清楚不过。外人有多少词语艳羡又惊惶地称赞他的才干,他就要过多少刀口舔血、生不如死的日子。严格的训练、高强度的任务,他从不叫苦,也不叫他失望。

“我都知道。”赖冠霖兀自说着,沉静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迷惘,“凭我一人之力要去破坏W的据点简直如蚍蜉撼树。”他喃喃:“可我必须这么做。我能坚持这么两年,或许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柳善皓……所以这个坎,我过不去;这个结,我放不下。”

 

他心里的光。

邕圣祐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五个字,于是他选择了沉默。

穿行于夜的人,靠近光就如同毁灭;但那也是他们最不可侵犯的信仰,旁人无权干涉。

良久,赖冠霖笑道:“哥不会阻拦我的吧。”

“去吧。”邕圣祐轻轻道。不同于每一次执行任务前,详细地告诉赖冠霖对手的要害和取胜的法门,这一次,邕圣祐的叮嘱变得很简短。

“其他人你自己看着办。但如果在W据点碰到一个人,立刻逃。”邕圣祐看着赖冠霖的双眼,神色是百分之百的认真:“那个人没有弱点。你遇上他,没有胜算。”

世界上有没有弱点的人吗?赖冠霖刚想张口反驳,就见邕圣祐拿起桌上的红酒,喝了一口。“那个人,代号6,跟我差不多的个子,肩膀很宽,眼角——有一颗泪痣。”

 

从两年前邕圣祐救下他的命起,赖冠霖的信条之一就是对邕圣祐的话无保留地相信。所以,当他在W基地看到那个人的时候,第一反应就是逃。可对手显然早有准备,无形中对他的合围已经形成。在同人缠斗的时候,他的余光瞥见远处,那个带着泪痣的人朝他举起了手枪——

“一切都结束了。”赖冠霖想。

飞速的子弹擦着他的脸颊划过,没等他反应过来,有人从身后用湿毛巾捂住了他的嘴。昏过去之前,赖冠霖听见有个低沉的声音说:“先把他关到地窖里去,我有话问他。”

 

 

姜丹尼尔坐在椅子上,等着面前的人醒来。金在焕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,微微出神。

八年好友,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姜丹尼尔如此急躁的样子,特别是在他接管了W组织的核心层后,原本爽朗的个性也加上了一层伪装,越发不显山不露水。而如今,三十岁的男人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惴惴,只不停地抠弄着自己的手指。

姜丹尼尔从来没有觉得地窖里浓烈的葡萄酒味如此闷人。事实上,在见到赖冠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腕之前,他的心情都还算舒畅。

W基地如今是S市最大的黑帮势力,早已经没落的FC组织的人为什么要来破坏W的据点,在某种程度上也并不重要。世间的平衡会在绝对力量之下达到一种更可怕的稳固,偶有弱小的因素企图破坏这种平衡,并不是什么值得费心的问题,在夜间更是如此。

可是,那个人的右腕……姜丹尼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下意识地去解衬衫的第一个纽扣,却发现扣眼早已松开了。垂下手,他又用指尖轻轻敲着椅子。

“在焕,你先出去吧。”姜丹尼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,“这件事,我想一个人来问。”

对于姜丹尼尔的意见金在焕少有拒绝。虽然此刻好友的状态很难让他安心,但金在焕最后只说:“我明白了。不过这小子的身手不简单,你自己要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姜丹尼尔点头。

 

赖冠霖清醒时,就感觉一道视线停在自己身上。他低头看了看,自己被绑在一张矮椅上,双手缚在前,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。他抬头看着黑暗中的男人:“您可不是请我来地窖做客的吧。”

黑暗中的人一动不动,沉默半晌,赖冠霖又听到了他晕过去前那个低沉的声音。

“他在哪里?”

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开场,赖冠霖愣了一愣:“什么?”

“邕圣祐,”对面的人口中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,“他在哪里?”

赖冠霖的惊讶只是瞬间,如藏锋的星芒,那情绪飞快地从他的眼睛里滑过后便不见了。

“你说的这个名字……似乎是个四年前就从我们道里消失的孬种吧。”他露出一丝轻蔑的笑,“这样的人,我怎么会知道?”

“那你呢?”赖冠霖听到那个人轻笑了一声,“你入行两年,就能有如今的本事,靠的是谁?”

 

姜丹尼尔从黑暗中露出脸来,无害得像个邻家哥哥。如果不是此刻的环境和邕圣祐的叮嘱,赖冠霖甚至要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。这个看不出半分杀气的人竟然是W基地最不可或缺的危险人物。

“赖冠霖,进入FC组织两年就声名在外。”姜丹尼尔笑着,似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,“你是很有天赋,应该也吃了不少苦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样的枪法、身手、加上之前搞的几件大事儿……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目睹,我还不知道,”姜丹尼尔的声音突然有些缓,“他活着,还收了你这么个学生。”

赖冠霖冷笑一声:“你既知道我身份,我也无话可说。不过你说的那个什么人,我可不认识。我的今天是靠自己一手换来的,少往别人脸上贴金。”

“你才智过人、身手敏捷,可惜经验尚且不足,现在装自负可能太迟了。”姜丹尼尔收起玩笑样儿,轻轻挽起了衬衫的袖口。他从椅子上下来,半蹲在赖冠霖面前,直视着他的双眼:“你动手前拳头会在裤侧轻摇两下;右手握枪射击时小指下意识地翘起;射击速度虽快,但子弹的发射频率基本上是每五弹微停一瞬。”他的语速不快,却渐渐有种压迫感在空气中释放。“这些,别人或许看不出来,但我可以。”他的声音有些低哑:“因为这一切,都跟一个人一模一样。”

“你入行短,就如一张白纸。再厉害的高手,第一步也从学习模仿开始,显然你的习惯都源自教你的那个人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,”姜丹尼尔抓起赖冠霖的右手。在那右手手腕上,一个银色的手环闪闪发光。只是刹那,赖冠霖感到姜丹尼尔靠近自己的耳边,那低哑的声音如同撒旦的呼唤——

“你以为没有这个,你还能活到现在吗?”

 

赖冠霖想起自己出门前的一刻,邕圣祐脱下了手上一直戴着的银色手环套进他的右手腕,不等他问,便拍拍他的肩膀:“戴着吧,或许能保佑你。”而后便留给他一个远去的背影。

猛然间,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被串起。赖冠霖想起两年间,邕圣祐曾零星对自己提起的过往,说起W基地时偶尔的失神和不属,以及那张无意中在他抽屉里看到的相片……赖冠霖愣怔地看着姜丹尼尔眼角的泪痣,有个答案呼之欲出。

圣祐哥,谢谢你又救了我。

 

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面前人的凌厉转瞬即逝,但前一秒的威压已让赖冠霖的手心满是汗水。此刻,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,姜丹尼尔缅怀过往之谊的时间,或许就是邕圣祐为他争取到的脱身机会。

“这次你来,他说什么了?”

赖冠霖晃过神来,默了默,淡淡道:“他说,你没有弱点。”

“没有弱点?”姜丹尼尔转头看向气窗,眉眼间竟流露出一丝如月的温柔和落寞,片刻后,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是在对赖冠霖说,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那是他不愿意告诉你,姜丹尼尔唯一的弱点,叫邕圣祐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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